蛇串疮2

赵某,女,65岁。2013年3月23日初诊。

主诉:左侧胸、背、脐出现水疱伴疼痛瘙痒1个多月。
现病史:患者于2013年2月中旬无明显诱因出现左侧胸、背、脐大面积簇状水疱,伴有持续性烧灼样刺痛,外院确诊为"带状疱疹",口服阿昔洛韦片,局部皮损较前改善,皮损局部仍留有后遗神经痛,遂至我院针灸科诊治。刻下症见:左侧胸、背、脐呈片状红色,皮损区域已结痂,背侧皮损区域呈烧灼样疼痛,腹侧皮损区域呈针刺样持续性疼痛,白天疼痛甚,伴瘙痒。自发病以来,患者神清,精神稍差,睡眠欠佳,入睡困难,多梦易醒,纳差厌油,手足冰冷,口干口苦,大便难,小便黄。舌边红苔略黄腻,脉中取滑,尺脉重按无力。
中医诊断:蛇串疮。
辨证:肝胆湿热,瘀血阻滞。
治法:清肝利胆,行气活血。
中药处方:柴胡桂枝汤合瓜蒌红花汤加减。南沙参30 g,柴胡10 g,法半夏10 g,黄芩10 g,桂枝10 g,川芎10 g,鸡血藤30 g,首乌藤30 g,瓜蒌皮15 g,瓜蒌子15 g,红花5 g,延胡索20 g,甘草3 g。共3剂。2日1剂,水煎服,1日3次,每次服150 ml药液。
针灸处方:局部皮损处。用三棱针,于患者皮损处局部放血。
治疗经过:2013年3月30日二诊时,患者局部皮损已结痂,疼痛瘙痒程度稍减轻,喜按,夜痛明显,口苦,睡眠较前稍好转,大便干燥,3~4日1次,舌边无苔,舌苔白腻水滑。辨证为气滞血瘀,风痰阻络。改用血府逐瘀汤合牵正散加减以活血化瘀,祛风止痛。并用梅花针叩刺皮损局部。2013年4月6日三诊时,患者述疼痛较前大为减轻,寐差,夜间睡眠时间为1h左右,左腹部针刺样疼痛减轻,瘙痒感较前缓解,舌边红,苔水滑,脉略弦细。予血府逐瘀汤加酸枣仁以活血化瘀,宁心安神。
按:本案患者罹患带状疱疹1个多月,前期经西医抗病毒治疗后局部皮损已痊愈,但遗留神经痛症状,呈持续性发作。现病灶以左侧胸、背、脐周为主为足少阳胆经及足太阳膀胱经在胸背部循行之处。以皮损区域持续性烧灼样刺痛为主要临床特征,除此之外,患者还伴有口苦、口干等症状,依据《伤寒论》第96条所述:“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嘿嘿不欲饮食,心烦喜呕……小柴胡汤主之。”第263条所述:“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可知以上诸症均符合少阳经病表现;患者有四肢冰冷及左侧背部膀胱经循行部位皮损处疼痛,此为阳气不足,外邪侵犯足太阳膀胱经。舌脉诊见:舌边红苔略黄腻,脉中取滑,尺脉重按无力,此为湿热内蕴肝胆,复感外邪,阳气不足所致。基于经络循行及《伤寒论》六经理论体系,本病病位主要涉及足少阳胆经和足太阳膀胱经,六经辨证为少阳病,因患者左侧腹部皮损区域持续刺痛,是由气滞血瘀所致,故在柴胡桂枝汤的基础上合瓜蒌红花汤加减。蛇串疮多为机体功能减退时,湿热火毒蕴结于肌肤腠理,疏泄不及所致,证属本虚标实,又以标实为主,实则泻之,故以针刺患处局部放血泻热治疗为主,针刺不仅可以刺激经气输注于体表的腧穴,还可以刺激穴位所在经络,起到理气止痛,通经活络的作用,故此疗法被广泛运用于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的治疗中,对疼痛的缓解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患者初诊时舌边红、苔黄腻,脉滑,口干口苦,小便黄,此系肝胆湿热内蕴。湿热毒邪循胆经、肝经外溢肌肤,发为疱疹;热灼络脉,血瘀气滞,故见持续性灼痛、刺痛。《医宗金鉴》言:“疱疹色赤,痛如火燎,属肝胆风火。”针刺局部放血,可泻经络瘀热,符合《素问·调经论》“血实宜决之”之旨。二诊时皮损部位疼痛夜甚、喜按,舌苔白腻水滑,提示湿热渐退而以气滞血瘀为主。足太阳膀胱经为“诸阳之属”,瘀血阻滞太阳经气,卫阳不得宣通,故手足冰冷、夜痛加重。《临证指南医案》云:“久痛入络,瘀血必结。”梅花针叩刺皮损局部,可通调太阳经气,活血化瘀。三诊时舌边红、苔水滑,脉弦细,寐差,乃湿热伤阴,血瘀未净,兼心肾不交之象。瘀热扰心则失眠多梦;阴亏则尺脉重按无力。血府逐瘀汤加酸枣仁,既能活血通络,又可养心安神,暗合“心主血脉”之经义。
本案病机以肝胆湿热蕴结经络为标,气血瘀滞、阴阳失调为本,涉及少阳、太阳等多经。治疗中针药并用,紧扣经络病机,先泻实后调虚,可为针灸治疗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提供经典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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