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串疮1
张某,男,37岁。2013年3月9日初诊。
主诉:左侧胸胁肋及肩胛部疱疹伴烧灼样跳痛1周。
现病史:1周前患者劳累后出现左侧胸胁部、肩胛部散在疱疹,呈簇状,未连接成片,并伴局部阵痛、跳痛、烧灼样疼痛,夜晚加重。自行到药房购买阿昔洛韦乳膏涂擦,效果不佳,遂来诊。现症见:左侧胸胁部、肩胛部簇状疱疹,色红,部分已破溃,局部阵发性烧灼样跳痛,夜晚时加重,痛甚致无法入眠,时有干咳。自发病以来,患者神清,精神差,大便干,小便黄。舌尖红,脉沉细。
中医诊断:蛇串疮。
辨证:肝胆湿热证。
治法:清热利湿,疏肝利胆。
中药处方:普济消毒饮合瓜蒌红花汤加减。薄荷10 g,桔梗10 g,牛蒡子 10 g,黄芩10 g,黄连5 g,马勃 10 g,板蓝根 15 g,连翘15 g,玄参 15 g,僵蚕10 g,柴胡10 g,升麻10 g,丹皮10 g,甘草6 g,首乌藤30 g,瓜蒌皮15 g,瓜蒌子15 g,红花5 g。共3剂,1日1剂,水煎服,1日3次,每次服150 ml药液。
针灸处方:双侧支沟、阳陵泉。采用φ0.30×40 mm毫针,针刺双侧支沟穴、阳陵泉穴,针刺得气后,行提插、捻转泻法,留针30 min,嘱患者隔日1次行针刺治疗。
治疗经过:2013年3月17日二诊时,患者述针刺治疗后疼痛程度减轻,疼痛范围缩小至皮损处,局部出现瘙痒,睡眠情况较前好转,稍有便溏。继续行针刺治疗,仍采用φ0.30×40 mm毫针,针刺双侧支沟穴、阳陵泉穴,本次治疗得气后行平补平泻手法。前方去红花、瓜蒌皮、瓜蒌子,共3剂,煎服法同前。1周后患者未至,致电问询,患者诉疱疹已愈,无疼痛瘙痒等不适。
按:中医学称带状疱疹为“缠腰火丹”“蛇串疮”“蜘蛛疮”等,多因肝经火盛,肝郁化火,脾失健运,湿浊内停,湿热搏结、外感毒邪蕴于腠理、闭阻肌肤而发。本案患者为壮年男性,病证易随体质而火化,疱疹发病部位在左侧胸胁部、肩胛部,根据经络循行,肝经“上贯膈,布胁肋,循喉咙之后”,胆经“循胁里,出气街”“从缺盆下腋,循胸,过季胁,下合髀厌中”。足少阳胆经“是动病”为“心胁痛不能转侧”,足厥阴、足少阳胆经“所生病”分别为“胸满,逆”“缺盆中肿痛、腋下肿……胸胁肋髀……皆痛”,患者左侧胸胁部、肩胛部散在疱疹伴疼痛,根据经络病机定位,本病病位主要在足厥阴肝经、足少阳胆经。患者局部出现烧灼之感和阵痛、跳痛诸症,病机皆为气郁化火,疱疹色红伴破溃为火毒迫于肌表,大便干、小便黄为肝火内蕴疏泄失常,木火刑金消耗津液可表现为干咳。根据舌体与病部对应关系,舌尖红对应偏上位置;脉沉细一般提示三阴虚寒证,但结合患者气郁化火病机,此处之沉细应是患者郁闭较重,气血被邪气遏制在身体内层的表现。综合上述判断,综合考虑为肝胆湿热证。
针灸治疗方面,手足少阳经同气相求,在根结理论中,少阳主人体枢病,厥阴与少阳相表里,结合六经辨证,少阳为厥阴生发之气,故杨老针刺时,选择少阳经的支沟穴、阳陵泉穴。支沟穴为少阳脉气行于两骨间沟渠,其气迅疾,清利少阳三焦,为“飞虎穴”,属手少阳三焦经五输穴中的经穴,三焦五行属火,支沟穴五行亦属火,根据本经本穴补泻手法,支沟穴采用泻法,可清利少阳之热;阳陵泉为足少阳胆经五输穴中的合穴,胆腑之下合穴,针刺阳陵泉泻法,可达清泻肝胆火热之邪的作用。
方药治疗方面,本案治以普济消毒饮清热解毒为要,此方源自李杲《东垣试效方》,原治大头瘟热毒壅盛之候,其症见"头面肿盛、咽喉不利"等气分热炽之象,但其病机本质是火热证,与本病病机相合,异病同治。结合患者病情特点,去温燥之橘红以防助火,芩连苦寒直折火热,加入丹皮清肝凉血、活血散淤,升麻、柴胡疏利发散,薄荷、牛蒡子、连翘轻清上达,寓"火郁发之"意,辅以首乌藤安神助眠。瓜蒌红花汤中瓜蒌清肺利气、红花活血通络,合奏佐金平木、通络止痛之效。针药并施之法,既借针刺调畅经气,又凭汤剂清解热毒,内外合治故能速效——疼痛锐减而疱疹渐消,正应《医学纲目》"治病必求其本,本于阴阳"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