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1
周某，女，49岁。2024年9月10日初诊。
主诉：反复头痛10余年，加重1个月。
现病史：患者发作性头痛10余年，以巅顶及双颞侧疼痛为甚，呈胀痛或闷痛，疼痛剧烈，每周发作2～3次，每遇天气转冷及进食生冷后诱发，遇温或按压头部以及卧床休息后疼痛稍减。患者自述曾行全面检查未见异常，于外院多次行针灸推拿治疗，症状仍反复。近1个月来，患者头痛发作频繁，每周发作5～6次，疼痛程度加重，头痛时伴左侧耳鸣。刻下症见：神疲乏力，头部恶风明显，头痛发作时伴头部昏沉，痛后仍感头晕、耳闷、眼花等不适，无口干口苦及恶心呕吐等不适，纳呆，眠差，舌暗苔白，脉弦紧。头部触诊：按压百会穴和两颞侧悬颅穴、悬厘穴以及双侧风池穴出现压痛。
中医诊断：头痛。
辨证：阳虚头痛，寒凝阻络。
治法：温阳散寒，通络止痛。
针灸处方：①百会穴，双侧悬颅穴、悬厘穴、风池穴。每处用直径5cm艾条施灸10～20 min（施灸具体时间根据患者灸感而定）。②督脉铺灸治疗。以上操作，每周2次。
治疗经过：首诊时，患者百会穴压痛明显，施以重灸15 min后出现局部发紧感并牵掣至前额，遂继续施灸15 min，逐渐出现透热感，患者自述透热感由浅至深，发紧感逐渐消失。2024年9月14日二诊，患者述治疗后头痛发作3次，疼痛程度较前减轻，且睡眠较前改善。故继续重灸百会穴，施灸10 min后出现透热感，热感从头沿着颈后部传导至脊背正中，持续至施灸30 min后消失。2024年9月21日三诊，患者头痛发作次数减少至2～3次，头部昏沉感及左侧耳鸣均减轻。继续上述艾灸方案，每周1～2次，共治疗6次，患者头痛未再发作，精神转佳，耳鸣消失，舌淡脉细，纳眠改善。随访未复发。
按：本案患者罹患头痛多年，经西医各项检查后，未见明显异常，属病因不明的原发性头痛。患者头痛具有病程长、反复发作、痛势剧烈、止如常人、难以治愈的特点，为顽固性头痛。《黄帝内经》首次对头痛进行了记载，将其称为“脑风”“首风”。《素问·风论》曰：“风气循风府而上，则为脑风。”头痛有外感与内伤之别，顽固性头痛病程缠绵，往往内伤之因为发病根本，外感六淫常为诱发因素，多见本虚标实证，缠绵难愈。
头为诸阳之会，十二经脉分别通过经脉、络脉、经别、经筋等循行上头，若经脉阻滞或空虚则可导致头痛发作。头痛之分经论治早有记载，《景岳全书》“头痛篇”指出：“头痛有各经之辨……然太阳在后，阳明在前，少阳在侧。”《冷庐医话》更为详尽地指出各经头痛部位：“头痛属太阳病者，自脑后上至巅顶，其痛连颈；属阳明者，上连目珠，痛在前额；属少阳者，上至两角，痛在头角……厥阴之脉会于巅顶，故头痛在巅顶。”本案患者头痛以巅顶及双颞侧疼痛为主，以经络辨之为厥阴少阳头痛。
本案患者头痛之外伴有头部恶风，遇寒则发，神疲乏力，痛后头晕，呈一派“阳虚寒凝”之象。且患者头痛反复十余年，久病必瘀、久病必虚，故本病有邪滞络脉的实证，也有络虚不荣的虚证。《医学心悟》提出：“头为诸阳之会，清阳不升，则邪气乘之，致令头痛。”《景岳全书》“头痛”曰：“阳虚头痛，即气虚之属也，亦久病者有之。其证必戚戚悠悠，或羞明，或畏寒，或倦怠，或食饮不甘，脉必微细，头必沉沉，遇阴则痛，逢寒亦痛，是皆阳虚阴胜而然，治宜扶阳为主。”阳虚头痛为本虚标实之证，其本为阳虚，标为阴寒凝滞，经脉不通，故治宜温阳散寒、通络止痛。
艾灸疗法是中医外治疗法的一部分，具有“温通”与“温补”双重作用，既补益气血而扶正，又可温经通络，行气活血而祛邪。患者属阳虚头痛，本质为阳气亏虚。阳虚则内生寒凝，寒凝阻碍气血运行，损伤经络，不通则痛。百会穴位于巅顶，为“三阳五会”、“诸阳之会”，乃人体阳气汇聚、与天之气相应之要穴。灸百会穴，如同“拨云开雾”，能升举清阳、通调周身百脉，强化阳气对头部的温煦和濡养，从根本上改善阳虚状态，缓解因清阳不升、脑窍失养所致的头痛。
足少阳胆经循行头侧，其“少阳为枢”的功能对阳气的宣通与开阖至关重要。少阳枢机不利，则气血阻滞，阳气不升，脑络不通而痛。本案在头部胆经循行路线上发现悬颅、悬厘及风池穴处有压痛，并对其施以重灸，利用艾灸温通之性，温散胆经寒滞，恢复少阳枢机正常的宣通升发功能。其中，风池穴位于项后，为足少阳胆经与阳维脉之会，是风邪易袭和蓄积之所，主治少阳头痛。患者头部怕冷、遇寒加重，项部易受风寒。灸风池穴能祛风散寒、温通经脉，解除外邪对少阳经气的束缚。悬颅穴与悬厘穴同为手足少阳、阳明之会。二穴相配，具有清头目、通络止痛之功。灸此二穴能疏通胆经于头侧部的气血阻滞，尤其擅长缓解偏头痛、头颞部胀痛。
本案患者病位在头，而其表现为一身阳气虚衰。因此，本案以局部施灸的同时兼以督脉施灸。督脉为阳脉之海，行于脊柱正中，总督全身阳经经气，督脉循脊入脑，与诸多脏腑相交会，其中与足厥阴肝经会于巅顶，与肝肾关系密切，阳脉之海空虚不能上荣于脑，髓海不足则头昏头重；两耳通于脑，脑髓不足则耳鸣。因此施灸于督脉以振奋一身之阳气，通经散寒，宣畅清阳，头痛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