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鼽案
李某,男,25岁。初诊:2021年10月10日。
主诉:反复鼻塞、喷嚏5年多,复发2天多。
现病史:5年多前患者因感寒后出现阵发性喷嚏、清水样涕伴双侧鼻塞,就诊于当地医院,予静脉滴注抗生素(具体不详)治疗1周,症状未缓解。后未行系统治疗,迁延3个月余自行缓解。此后每于季节交替时反复发作喷嚏、流涕,症状逐年加重,渐出现持续性鼻塞、前额闷痛,未规律诊治。2天前因起居不慎复感风寒,诱发鼻部症状急性加重,症见阵发性连续喷嚏,接触冷空气及刺激性气味后加剧,伴双侧交替性鼻塞、嗅觉减退、睡眠欠佳;无发热恶寒、咳嗽咽痛、耳闷耳痛等症。刻诊:鼻黏膜充血肿胀、下鼻甲肥大,眼睑微红。舌淡边有齿痕、苔薄白润,脉濡略沉。发病以来,精神可,纳食正常,二便调,体重无显著变化。
中医诊断:鼻鼽。
辨证:肺气虚寒。
治法:解表散寒,温肺通窍。
中药处方:小青龙汤加减。麻黄12 g,桂枝15 g,炙甘草10 g,白芍12 g,干姜30 g,冬瓜子30 g,薏苡仁30 g,细辛5 g,五味子12 g,桔梗10 g,辛夷10 g,防风10 g。共3剂。1日1剂,水煎服。1日3次,饭后温服,每次150ml药液。
针灸处方:针刺合谷(双)、列缺(双)、印堂、迎香(双);灸中脘、神阙。以上诸穴皆浅刺,配合直径5cm大艾条重灸后枕部压痛点共40min,每周治疗1次。 治疗过程:2021年10月15日复诊,鼻塞已除,但时有喷嚏,舌淡苔薄白,脉沉。予理中丸合小青龙汤加减:麻黄12 g,桂枝15 g,炙甘草10 g,白芍12 g,干姜30 g,冬瓜子30 g,薏苡仁30 g,细辛5 g,五味子12 g,桔梗10 g,辛夷10 g,防风10 g,茯苓30 g,党参15 g。针灸处方不变。后患者因故未能就诊,嘱自行施灸,部位同前,每周艾灸1次,换季前加灸神阙、中脘。两年后随访,患者自述按医嘱施行艾灸法后,鼻塞基本未再发作,日常感冒频率显著降低,换季症状消退。
按:患者鼻鼽病史已久,且多于换季之时复发。换季之时气候波动较大,人气薄弱者易感而发病,由此可知,患者已体虚日久。且由脉症可知,患者素有痰饮于内,虚实夹杂,故迁延数年不愈。本次患者新感风寒,内外合邪伤肺,又于初期投以苦寒之抗生素,内损元阳、加剧痰饮。治当内外兼顾,先祛邪为主治标,后扶正为主治本。故首以小青龙汤加减内温外散,以求速去病邪。二诊,患者邪去大半,虚象外露,故合以理中汤,培补中焦气血化生之源。
本病为太阴、阳明经气亏虚所致。《内经》云:“形寒饮冷则伤肺”,患者外感风寒,伤于皮毛,内合于肺,肺开窍于鼻,故鼻塞不利。又中焦乃足太阴脾与足阳明胃共主,二者乃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素问·评热病论》云:“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患者病久,中焦化源不足,气血亏耗,不足以御邪,故偶感风寒则现太阴之证。
鼻窍为手足阳明经交汇之地,二经气血不足则可致邪气积聚。肺开窍于鼻,肺之虚实皆可致鼻窍不利。在经络体系中,太阴阳明互为表里;在六经辩证体系中,太阴阳明互为底面。二者于生理病理密不可分。因此,在本病治疗的选穴上亦当太阴阳明并重。合谷为手阳明大肠经原穴,中脘为足阳明胃经之募穴,二穴可补阳明。列缺为手太阴肺经络穴,既可连络手阳明大肠经,又可通于任脉,一举两得。又取局部之迎香、印堂通鼻窍而安神,取神阙温补亏损之元阳。诸穴相合,标本兼顾。
患者因故不能持续治疗,故嘱患者自行灸中脘、神阙培补元气。中脘乃胃经募穴,深聚胃经之气血,且中脘为“腑会穴”,灸此处可以补胃气、养六腑,而胃又为“五脏六腑之海”,故常灸此处可复全身之气血。神阙为人天先天与外界沟通之渠道,艾灸之热可由此直达体内而温补元阳,培补先天。由上述可知,灸此二穴可培补先后天之气。于换季之前灸之,可使气血充足,以应气候之波动。
脏腑经络本为一体,临证既要重脏腑虚实与经络循行,亦要将二者结合,方可内外兼顾,获得良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