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聋案

张某,女,72岁。2024年9月21日初诊。

主诉:右耳听力下降2日。
现病史:2日前患者受寒后突发右耳听力下降,伴头晕、背痛不适。耳部无红肿疼痛,无恶心、呕吐,无面部麻木、表情肌运动障碍,无吞咽困难及饮水呛咳。现为求进一步诊治遂至门诊就诊。刻下症见:患者右耳听力障碍,伴头晕、背痛不适。查体:右耳周围穴位压痛。患者神清,精神可,纳可,眠差。舌质淡红,苔白,脉浮紧弱。
中医诊断:暴聋。
辨证:风寒外袭。
治法:疏风散寒,宣肺通窍。
中药处方:自拟方。桂枝12g,石菖蒲15g,茯苓20g,细辛4g,炙甘草10g,南山楂15g,防风12g,鸡内金10g。共3剂,1日1剂,水煎服。1日3次,饭后温服,每次服150ml药液。
针灸处方:①针双侧耳门、率谷、完骨、风池、肝俞、心俞、肾俞,平补平泻,留针30 min。②采用直径5cm艾条重灸头部压痛点共50 min,配合督脉灸50min。
治疗经过:患者于2024年10月4日二诊,右耳听力稍恢复、时伴回音,头晕改善,仍眠差、背痛,查体:右耳周围穴位仍有压痛,但疼痛较前缓解。舌淡,苔薄白,脉弦细略紧。予以
中药处方:竹叶柴胡24g,桂枝9g,干姜12g,酒黄芩9g,牡蛎12g,炙甘草6g,瓜蒌皮5g,瓜蒌仁5g,天花粉5g,龙骨15g,肉苁蓉15g,3剂。煎服法及针灸操作同前。患者与2024年10月10日三诊,自述右耳听力恢复一半,仍眠差、背痛,枕骨下缘有多处压痛点。继续施予以上针灸方案,未予以中药处方治疗。患者于2024年10月15日四诊右耳听力已基本恢复,症见舌质淡,苔薄白,脉沉弱而弦。予以
中药处方:当归12g,桂枝12g,白芍20g,细辛6g,茯苓20g,大枣30g,炙甘草10g,花椒3g,山茱萸25g,砂仁10g,3剂,煎服法同前,未予以针灸治疗。
按:患者初诊突发耳聋,并伴有头晕、背痛,脉浮紧弱,《伤寒论》第1条:“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灵枢·经脉》有载:“膀胱足太阳之脉······是动则病冲头痛,目似脱,项如拔,脊痛,腰似折。”患者伴随症状、体征符合太阳风寒证,但风寒袭表,皮毛肌腠先受之,若人体气血充盛,则邪气当留在太阳即止,若稍弱亦入犯少阳而停,怎会有右耳暴聋之症?《诸病源候论》“耳聋候”有云:“肾为足少阴之经而藏精,气通于耳。”耳为肾气所通,若非风寒入表,加以少阴内有虚寒,使得气机闭郁而暴聋。故而治法上当以散表寒为主,通少阴为辅,此先不可与补剂,恐邪气留恋;亦不能用偏消耗气血之辛散药物,过用辛散,恐过耗阳气,损及三阴,变生他证。遂自拟方用专入太阳且有通阳功效之桂枝,和以通九窍之石菖蒲,通行十二经且能升清、解表之防风,臣以入少阴散寒、通九窍之细辛,来共散太阳、少阴之寒。茯苓、南山楂、鸡内金之用,在于助中土运化,气机升降得调,营卫气血有其化源,方能各司其职,周流不息。
患者二诊来时症状较前减轻,可知初诊辨证、治则、方药与针灸方法大体契合病机,但患者初诊与二诊之间又间隔有十余天,病情变化难以预料,或因不慎外感风寒,又或因体卫阳不足,邪气乘虚入里而导致症状加重。且患者此诊又多了回音、右耳周围少阳三焦循行处压痛之症,所切之脉亦变为弦细略紧,故治以和解少阳之法。方用柴胡桂枝干姜汤加减。陈修园在《伤寒论浅注》中曾说:“在无形之气,则曰太阴、厥阴;在有形之脏,则曰脾、曰肝、曰肺也。”《景岳全书》有云:“欲知其内者,当以观乎外;诊于外者,斯以知其内。该有诸内者形诸外。”但言五脏气血,恐难尽邪,患者右耳局部少阳三焦经循行之处有压痛,乃局部风寒停驻之征,故予直径5cm大艾条悬灸来祛局部寒邪,同时又能通经活络,以助气血灌注于耳而通窍。更加督灸之法,以打通上下阳气,以共扶正祛邪。
二诊之法,见效尤甚,三诊来时,未开方药,而针灸有效,不多更方,继予治疗。四诊来时,患者耳聋之病已基本痊愈,但所谓“有诸内者形诸外”,《灵枢·百病始生》有云“两虚相得,乃客其形”,外风能犯,责其营卫不足;内风之生,因风木难束,故以厥阴病治法治之。方拟当归四逆汤加减,白芍多于桂枝,更加山茱萸,取厥阴两阴和合之象;又加砂仁,以温脾肺肾而潜龙雷。针法、灸法,效不更方,加以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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