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鸣案
方某,女,28岁。2021年8月21日初诊。
主诉:耳鸣伴听力下降1周,加重伴疼痛1日。
现病史:1周前患者因过度劳累,突发双耳耳鸣,声似蝉鸣,伴听力下降、眠差、神疲不适,遂至当地医院就诊,确诊为“突发性耳鸣”,口服西药后症状未见缓解,病情进一步加重。1日前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耳心疼痛,外耳道无红肿破溃,无恶寒发热、鼻塞流涕、咳嗽咯痰、头晕头痛等不适。刻诊:患者双耳阵发性耳鸣、声似轻微蝉鸣,伴脑鸣、听力下降、耳心疼痛。患者面色萎黄、神疲、气短懒言、腰酸腿胀不适,纳可,眠差,小便正常,大便不成形。舌苔白腻,脉沉细。
中医诊断:耳鸣。
辨证:肾虚证。
治法:建中补虚,固精复聪。
中药处方:黄芪建中汤合封髓丹加减。饴糖30g,生黄芪30 g,桂枝10 g,生姜20 g,大枣25 g,生白芍20 g,炙甘草10 g,石菖蒲15 g,生地黄15 g,法半夏15 g,山药15 g,肉桂12 g,生龙骨30 g,生牡蛎30 g,盐黄柏10 g,砂仁3 g,醋香附15 g,生麦芽15 g。共3剂,1日1剂,水煎服。1日3次,饭后温服,每次服150 ml药液。
针灸处方:风池(双)、听会(双)、听宫(双)、天枢(双)、脾俞(双)、中脘、关元、足三里(双)、三阴交(双)。以上穴位针刺得气后不行手法,耳周局部采用直径5cm大艾条悬灸40min,1周治疗1次。
治疗经过:2021年8月28日二诊,患者诉耳鸣、耳痛减轻,听力恢复,脑鸣消失。眠可,精神可,遂在原方的基础上加减用药,复诊3次,直至耳鸣痊愈。
按:患者面色萎黄、神疲、气短懒言、大便不成形,舌苔白腻,可见患者素日有脾虚的基础,既有气血生化乏源,又有运化水湿不及,上蒙耳窍,造成湿浊阻滞、经络不通,发为耳心部疼痛。在过度劳累的情况下,患者的肾精被耗伤,致耳窍及髓海失养,出现双耳阵发性耳鸣、声似轻微蝉鸣、听力下降。肾藏精,精气不足则脑髓失养,发为脑鸣。肾水不足,相火浮越外动,造成眠差。《素问·通评虚实论篇》曰:“精气夺则虚”,人体之阳气以阴精为载体,真阴丢失阳气亦随之而亡,导致阴阳两虚。治疗需在健脾的基础上补肾固精。因此使用黄芪建中汤合封髓丹加减。
《金匮要略》云:“虚劳里急,诸不足,黄芪建中汤主之”,黄芪建中汤用于治疗气血阴阳俱不足的虚劳证,正切中本案患者劳累过度的病因病机。《灵枢·邪气藏府病形》云:“阴阳形气俱不足……而调以甘药也”,黄芪建中汤中黄芪、甘草、大枣、饴糖皆为甘药,以甘药补虚缓急。其中饴糖为君药,由大麦、小麦等发酵糖化而来,含五谷精华,用以缓中补虚、生津润燥。本案在原方基础上重用甘温之黄芪,“温之以气,所以补形不足也;补之以味,所以益精不足也”(叶天士《本草经解》),增强补虚力量。《神农本草经》以桂枝为上品,认为其“主……补中益气”,且其辛温之性温经通脉、调和营卫。炙甘草配合酸、苦之白芍酸甘化阴、缓急止痛,配合桂枝辛甘化阳、温中补虚;再加生姜发散而助卫阳、大枣入脾而敛营阴。以上七味共奏急建中气之功。
清代医家郑钦安认为:“封髓丹一方,乃纳气归肾之法,亦上、中、下并补之方也。”方中黄柏以苦入心,以色黄而入脾,以寒而入肾,苦寒坚阴。砂仁通过辛散温通、布化气液以润肾燥。甘草与黄柏之苦合化为阴,与砂仁之辛合化为阳。阴阳合化,水火既济,三才并补。再加用肉桂引火归元。诸药共用,以潜阳濡窍,封藏肾髓。生地滋肾阴,山药健脾补肾,气阴双补,针对脾肾两脏。香附配生麦芽既能疏肝理气,又能防止补药壅滞。法半夏燥湿化痰,与石菖蒲配伍,化中焦湿浊。石菖蒲“补五脏,通九窍,明耳目”,是治疗耳鸣的要药。二方合用,健脾益气、阴阳并补,又助肾封藏肾精,从而达到治疗耳鸣、脑鸣的目的。
耳鸣病位在耳,因脾虚、肾精不固致经络气血精不足,耳窍失濡发为耳鸣;又有耳部经络阻滞不通,发为耳心部疼痛。故针灸治疗以健脾益气、补益气血配合疏通耳部经络为方向。针灸处方以远近配穴为基础。局部取风池(双)、听会(双)、听宫(双)。风池、听会属胆经,听宫属小肠经,此三穴通过疏通经气,改善耳部气血运行以开窍聪耳、通利耳脉。在耳局部进行大艾条悬灸,借艾火纯阳之性温化阻滞之湿浊、温通温补耳部经络,扶正祛邪,滋耳复聪。
远部取穴为天枢(双)、脾俞(双)、中脘、关元、足三里(双)、三阴交(双)。中脘、关元、天枢分居神阙的上下左右,以神阙为中心运行太极,有健脾和胃、升清降浊、固本培元的作用。足三里与中脘形成“合募配穴”,脾俞与三阴交直接调理脾脏功能,增强健脾补虚养血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