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前列腺炎案

张某,男,54岁。2013年8月10日初诊。

主诉:尿频6年。
现病史:6年前,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尿频,未予重视,后症状逐渐加重,伴尿痛、尿等待、尿分叉,会阴部潮湿,每晚夜尿约10余次。于当地医院就诊,行前列腺彩超检查,结果显示:前列腺结石伴轻度增生。刻诊:患者尿频,每晚夜尿约10余次。伴尿痛,尿等待,尿分叉。伴会阴部潮湿,情绪低落、少语,阴茎根部背侧压痛,舌色淡,苔白腻,以舌后部为主,脉沉弦滑。
中医诊断:淋证。
辨证:肝脾不和,湿热下注。
治法:疏肝解郁,清热利湿。
中药处方:逍遥散合苦参贝母汤合八正散加减。生白芍15 g,柴胡10 g,当归10 g,茯苓15 g,炒白术15 g,甘草3 g,苦参10 g,浙贝母10 g,川楝子10 g,盐黄柏15 g,石韦20 g,白茅根30 g,车前草30 g,滑石20 g,草红藤30 g。共3剂,2日1剂,水煎服。1日3次,饭后温服,每次服150 ml药液。
针灸处方:关元、足五里(双侧)、阿是穴(阴茎根部背侧压痛点)。患者取仰卧位,充分暴露上述穴位,针刺得气后,留针30 min,每10 min行针1次,每周针刺治疗2次。 治疗过程:2013年8月27日二诊,患者诉尿频改善,但觉下腹胀及龟头灼热,舌淡苔白腻,脉弦滑,前方继服。2013年9月3日三诊,患者尿等待及下腹胀减轻,会阴仍潮湿,舌淡苔薄白根微腻,脉弦细,遂在前方基础上加淫羊藿30g、知母20g,用法同前。2013年9月10日四诊,患者夜尿次数减少,腹胀好转,但晨起觉疲倦、尿无力,舌淡苔薄白根微腻,脉濡。故调整处方为黄芪、杜仲、续断、菟丝子、淫羊藿各30g,萆薢、茵陈、丹参各10g,草红藤30g,盐黄柏15g,萹蓄、生地、石韦、白茅根、车前草各25g,甘草3g,用法同前。二诊至四诊针刺方法同前。半年后电话随访,患者诉诸症状均明显缓解。
按:本案患者西医诊断为“慢性前列腺炎”,在中医此病当属淋证与癃闭范畴。此病围绕外阴为病,外阴在道家属震卦(☳),为阳气初升之象,震卦在脏腑应肝胆,故此病多波及肝胆,阻碍阳气升发。在经脉系统中,《灵枢·经脉》载:“肝足厥阴之脉……循股阴,入毛中,过阴器,抵小腹,挟胃,属肝络胆……是主肝所生病者……遗尿,癃闭。”故此病当以肝为切入点。患者病初尿频,仅为阳气虚衰之证,病久则气血津液不得运化,久则化为湿邪,湿邪循肝经而行,停于虚弱之处——外阴,故病久则添外阴潮湿之症。湿邪氤氲,日久则生热,故又添尿痛之症。久病必及于肾,肾失收藏更加剧肝木不遂,且长期生活质量下降,故伴随有焦虑、抑郁等情志不遂症状。可知,患者病情日久则现出虚实夹杂之象,故治病亦当标本虚实兼顾。
《金匮要略》云:“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本案以肝经病变为主,肝为将军之官,抑郁日久则必克伐脾土。故选逍遥散为主方,疏肝解郁,培补中焦。当归贝母苦参丸出自《金匮要略》,主治妊娠小便难,现多用于治疗前列腺炎,方中用当归、贝母养血润燥,合以苦参清热除湿,有养有清。因患者辅助检查见前列腺结石及尿痛,故用八正散以清热泻火、利水通淋。三方相合,标本兼顾。四诊之时,患者湿热减轻,虚象明显,故以滋水涵木之法,处以大量补肾填精之品,兼去余邪,如此则邪去正安。
关元为小肠经募穴,为小肠经气深聚之地,亦为人体元气聚集之地。心火下移于小肠,则元气充足,元气充足则肾得温煦。故针关元可引气归于下丹田,培补元气。患者病久则先天元阳耗亏,故取此穴。足五里为肝经经穴,有固护脾土、除湿降浊之用。又患者阴茎根部背侧压痛,故取此阿是穴通局部经络。诸穴相合,标本兼顾,与汤药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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