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风2
赵某,女,55岁。2024年7月5日初诊。
主诉:右侧面肌抽动1月余。
现病史:1个月前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右侧面部肌肉抽动,频率逐渐增加,范围不断扩大,影响正常生活,于当地医院就诊,西医诊断为单侧面肌痉挛,并予药物保守治疗。现抽动以右侧眼皮、面颊部为主,每日为其所苦,特就诊于我处。刻下症见:面部无光泽,两目干涩,腰腿部酸软,舌淡白少苔,脉沉细数。查体:按压患者头部诸穴位,发现右侧风池穴、阳白穴、太阳穴等多处出现压痛。
中医诊断:掉线风。
辨证:肝肾亏虚,虚风扰动。
治法:补益肝肾,平肝息风。
中药处方:天麻钩藤饮合七子汤加减。天麻9 g,钩藤12 g(后下),生石决明18 g(先煎),黄芩9 g,川牛膝12 g,杜仲9 g,益母草9 g,桑寄生9 g,夜交藤9 g,朱茯神9 g,枸杞子12 g,菟丝子12 g,女贞子15 g,金樱子9 g,沙苑子12 g。共3剂。2日1剂,水煎服,1日3次,每次服150 ml药液。
针灸处方:右侧天柱、头维、攒竹、四白、双侧太冲、双侧太溪。①艾灸方法:患者取仰卧位,充分暴露施灸穴位后,使用直径5 cm艾条悬灸于右侧天柱穴及头维穴,每个穴位施灸时间约20min,共灸约40min,治疗过程中艾条与患者皮肤的距离始终以患者能感受到温热且能耐受为度。1周治疗3次,2月1个疗程。②针刺方法:患者取仰卧位,充分暴露施术穴位后,采用φ0.25×40 mm毫针针刺以上穴位,直刺右侧天柱穴,进针深度10mm-20mm,平刺右侧头维穴、攒竹穴,进针长度15-25mm,向下斜刺约30度刺右侧四白穴,进针长度10mm-20mm,直刺双侧太冲穴、太溪穴,进针深度15-25mm,针下得气后行平补平泻手法,留针30 min,1周治疗3次,2月1个疗程。
治疗经过:2024年9月12日二诊,患者述经过针灸治疗和中药内服后,面部抽动频率降低,抽动范围亦有缩小趋势,心态有所好转,舌可,脉偏弱,效不更方,针灸及中药治疗同前。2024年11月10日三诊,患者自述面部抽动频率继续降低,可保持一定时间不发作,抽动范围则缩小至右侧上眼皮为主,虽本病难以根除,但患者述目前情况较为满意。
按:面肌痉挛在中医学中被称为“掉线风”,其病机与肝风内动、气血亏虚、经络阻滞相关,辨证多因肝气郁结、肝血不足、肾阴亏虚等导致气血不畅,筋肉失养。治疗包括中药、针灸及推拿。肝藏血,肾藏精,肝肾精血互生,形成“肝肾同源”,本案患者腰腿酸软,肝主筋肾主骨,定位在肝肾,目涩可为肝肾之精血不能上达,舌淡白少苔、脉沉皆主虚证,细主阴血不足,数为阴虚有热,综合判断为肝肾亏虚,虚风上扰。本案中患者肝肾阴虚,水不涵木,致虚风内扰清窍而发抽搐,属阴血亏虚合并肝风内动,方用天麻钩藤饮合七子汤加减。天麻、钩藤平肝息风为君,石决明重镇平肝熄风,黄芩清热,牛膝引血下行,桑寄生、杜仲补肝肾以潜阳,夜交藤、朱茯神安神,益母草调节血分。七子汤中菟丝子、沙苑子补阳,枸杞子、女贞子滋阴,金樱子取收敛之意,共达阴阳双补之效。针刺取足太阳、足阳明、足厥阴、足少阴经穴,依据有二:一是经筋病机学,《经筋》篇载:“足太阳之筋……上挟脊上项。其支者,入结于舌本。其直者,结于枕骨,上头下颜”,足太阳经筋“结于枕骨”(天柱穴区)并“下颜”(面部),形成“项-面经筋链”。若此处经筋受邪,则如《类经》所言:“筋急而缩者为挛”,导致面部筋急而痉,故取天柱穴。同时,《经筋》篇载:“足阳明之筋……合于頄,下结于鼻,上合于太阳。太阳为目上纲,阳明为目下纲”,本条说明足太阳经筋联系“目上纲”,即眼之上部,足阳明经筋则联系“目下纲”,即眼之下部,两条经筋皆主面部眼区附近肌张力,调之和气血,故取攒竹、四白等;二是经络病机学,足太阳经络“是动病”为:“冲头痛,目似脱,项如拔”,足太阳主治暴病,因足太阳之标睛明穴相对危险,故取攒竹穴,又《针灸甲乙经》明言:“天柱主……项直不可顾,暴挛痫眩”,暴挛即肌肉拘挛,与面肌痉挛急性发作的病机高度契合,这说明调节天柱穴可以调节太阳经逆气引发的痉挛,故天柱穴灸、针并用。足阳明经络循行于面部较多,《经脉》篇载:“胃足阳明之脉……上耳前,过客主人,循发际,至额颅;其支者,从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咙,入缺盆。” 足阳明经络多气多血,为气血之海,同时足阳明经络“所生病”为:狂疟,温淫,汗出,鼽衄,口喎,唇珍,鼻部口唇皆包括在内,故取足阳明之标头维穴。另取双侧足厥阴太冲(肝经原穴)、足少阴太溪(肾经原穴)补益精血,标本兼治。